红袖扶来聊促膝,龙团共破春温。高标终是绝尘氛。两箱留烛影,一水试云痕。
饮罢清风生两腋,馀香齿颊犹存。离情凄咽更休论。银鞍和月载,金碾为谁分。
1.红袖:代指年轻貌美的女子。古代女子着红衣,以“红袖”借指侍女或美人,此处指陪侍品茶的女子。
2.聊促膝:促膝而坐,形容坐得很近,亲切交谈。“聊”意为姑且、暂且。
3.龙团:宋代著名的贡茶,是用上等茶叶压制成的圆形茶饼,因上有龙纹而得名,极为珍贵。
4.春温:指春日的温暖,也指茶汤带来的温润暖意。
5.高标:高尚的品格或高雅的风度。这里双关,既指茶的品质高洁,也指人的品格超凡。
6.绝尘氛:超脱尘世的俗气和污浊。
7.两箱:指存放茶叶或茶具的箱子(一说为屋内陈设),烛光映照在上面。
8.一水试云痕:指煮茶时,水沸后投入茶末,水面浮起的茶沫如云纹一般。
9.清风生两腋:化用唐代诗人卢仝《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》中的“七碗茶”典故,形容饮茶后神清气爽,仿佛腋下生风。
10.银鞍:装饰华丽的马鞍,代指远行。
11.金碾:碾茶用的金制或金饰的茶碾,这里代指茶具或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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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人搀扶着(或相伴)来到近前,促膝而坐,一同烹煮珍贵的龙团茶,感受着如春日般的温暖。这茶品格高雅,终究是超脱尘俗的。烛光摇曳,映照在茶箱上留下影子;煮茶的水面上,正试看着如云纹般的茶沫。
喝完茶后,只觉得清风从两腋生起,身心舒畅,齿颊之间还留存着淡淡的余香。至于离别时的凄楚哽咽,就不要再提了。月光下,那装饰华丽的马鞍载着人远去,这精美的金碾又将为谁去碾茶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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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茶文化与文人情感结合的佳作,主要特点如下:
1. 上阕写“茶事之雅”:
开篇“红袖扶来聊促膝”点出了品茶的环境——有佳人相伴,氛围温馨。“龙团共破春温”描写了烹茶的过程,珍贵的龙团茶被碾碎煮饮,带来温暖的感受。紧接着“高标终是绝尘氛”一句,将茶的品质拟人化,既夸赞了茶的高洁,也暗示了饮茶之人(及相伴的佳人)不俗的气质。最后以“烛影”和“云痕”作结,画面感极强,营造出一种静谧、朦胧的夜间品茶意境。
2. 下阕写“茶后之情”:
“饮罢清风生两腋”承接上阕,写饮茶后的生理与心理快感,这是对茶效的正面描写。然而笔锋一转,“离情凄咽更休论”,词人从茶的美妙体验中跌回现实——即将面临离别,这种凄凉之情让人心碎,甚至不愿多言。
3. 结句的“物是人非”:
最后两句“银鞍和月载,金碾为谁分”是全词的点睛之笔。想象离别后,月光下骑马远去,只剩下空荡的房间。那曾经一同品茶用的“金碾”,今后又将为谁服务呢?以茶具的“闲置”来反衬人的孤独,将离愁别绪融入到日常茶事之中,含蓄深沉,余味无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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