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歌且罢唱,红袂亦停舞。
赵叟抱五弦,宛转当胸抚。
大声粗若散,飒飒风和雨。
小声细欲绝,切切鬼神语。
又如鹊报喜,转作猿啼苦。
十指无定音,颠倒宫徵羽。
坐客闻此声,形神若无主。
行客闻此声,驻足不能举。
嗟嗟俗人耳,好今不好古。
所以绿窗琴,日日生尘土。
1.罢:一作停。
2.红袂:犹红袖。
3.当胸:一作胸前。
4.粗:一作徂。
5.宫徵羽:一作宫商羽。
6.坐客:座上的客人。
7.行客:指后到的客人。
8.绿窗:一作北窗。
歌手们停唱清新的歌曲,舞者的红袖子也停下不动。
赵叟怀抱着五弦琴,在胸前宛转地抚弄。
响亮的音符在涌动和散播,飒飒地像风吹雨;
柔软的音符几乎消失殆尽,切切像鬼魂说话的声音。
像喜鹊的报喜歌一样高兴,接着又如长臂猿不祥的哭声。
他的十根手指没有固定的音,宫商角徵羽变化不定。
座上的客人听此声音,灵魂和身体失去了控制;
后来的客人听此声音,突然停下来迈不动脚步。
唉,普通人的耳朵应该爱今而不爱古。
这就让这绿窗琴,一天一天地被灰尘覆盖得更深。
这首诗是《秦中吟十首》组诗的第八首。《秦中吟》是白居易在唐宪宗元和五年(810年)前后创作于长安的一组讽喻诗。诗前小序曰:“贞元、元和之际,予在长安,闻见之间,有足悲者。因直歌其事,命为《秦中吟》。”
此诗是欣赏赵叟所弹五弦琴的技艺之美妙,对于当时人不懂得古乐表示惋惜。全诗运用烘托、比喻、反衬等丰富多变的手法描写了赵叟弹琴技艺,描写手法相当高明。“大声粗若散,飒飒风和雨。小声细欲绝,切切鬼神语。又如鹊报喜,转作猿啼苦。”这几句是用比喻表现赵叟技艺高超。“十指无定音,颠倒宫徵羽”是正面描摹,“坐客闻此声,形神若无主。行客闻此声,驻足不能举”是侧面烘托,通过座客和行人的反应来烘托其技艺的高超,同时曲中带情:以听者的感受衬托音乐的声情并茂。虽赵叟弹琴技艺高超,但名贵的“绿窗琴”只能闲置一旁,落满尘土。绿窗琴“日日生尘土”的原因是“嗟嗟俗人耳,好今不好古。”意思应该是现今的人们(也就是俗人)不懂得真正的欣赏,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(不知道绿窗琴的美好),使得绿窗琴得不到发挥,被弃置在一边“日日生尘土”。此诗以音乐喻人,实为作者自况。
1.彭定求 等.全唐诗(下).上海.上海古籍出版社.1986.1040
2.龚克昌 等.白居易诗文选注.上海.上海古籍出版社.1998.75-90
3.陈友琴 等.白居易及其作品选.上海.上海古籍出版社 .1998.18-2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