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斗回北,今朝岁起东。
我年已强仕,无禄尚忧农。
桑野就耕父,荷锄随牧童。
田家占气候,共说此年丰。
1.元日:农历的正月初一。
2.斗:指北斗星。回北:指北斗星的斗柄从指向北方转而指向东方。古人认为北斗星斗柄指东,天下皆春;指南,天下皆夏;指西,天下皆秋;指北,天下皆冬。
3.起:开始。东:北斗星斗柄朝东。
4.强仕:强仕之年,即四十岁。
5.无禄:这里主要指没有官职,而不是强调没有工资。禄,官吏的薪俸,相当于现在公务员的工资津贴。尚:还。
6.桑野:这里指属于诗人自己的田地。不能狭隘地理解为“栽植了桑树的田野”或“种满桑树的田野”。桑,古时候以“桑、麻”代替对农作物的称呼。就:靠近。耕父:农人。
7.荷:扛,担。
8.占气候:根据自然气候推测一年收成的好坏。占:推测。
9.年丰:年成好。
昨天夜里北斗星的斗柄转向了东方,从今天清晨起,新的一年又开始了。
想一想,我今年已经是四十岁的人,虽无官职也无俸禄,但仍担心农事。
种满桑麻的田野里靠近耕作的农夫,我也扛起锄头跟着牧童一起来劳动。
听着有经验的农家人推测今年收成,我也跟着他们讨论这是一个丰收年。
唐玄宗开元十五年(727年),孟浩然第一次赴长安参加科举考试,然而,科举不中。当时孟浩然已经三十九岁,仍留在长安献赋以求赏识。唐玄宗开元十六年(728年)初春,诗人曾在太学赋诗,名动公卿,一座倾服,为之搁笔。传说张说曾私邀入内署,适逢玄宗至,孟浩然惊避床下。张说不敢隐瞒,据实奏闻,玄宗命孟浩然出来相见,结果孟浩然诵读了自己的一首诗,其中有“不才明主弃”之句。唐玄宗听后十分生气地说:“卿不求仕,而朕未尝弃卿,奈何诬我!”就没有启用孟浩然。孟浩然回归襄阳后,漫游吴越,饱览大好山水之胜,写下许多优美的山水田园诗篇。
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十六年(728年)春节,诗人有感于自己去长安应试时的亲身感受,写下此诗。
这首诗通过描写作者没有为官的哀伤,以及跟农夫一起推测天气收成,借诗抒情,表现出作者不甘隐居躬耕的心情。
“昨夜斗回北,今朝岁起东”,描写斗转星移,岁月不居,昨晚除夕还是寒冷的隆冬,今朝大年初一起来就已经是和煦的春天。这两句通过斗柄指北向东转动的快速过程显示时间的推移,节序的更替,暗点了题中的“元日”。
“我年已强仕,无禄尚忧农”,写诗人已进入四十岁的壮年时期,本应出仕,大有作为,但未曾得到一官半职,虽然如此,他对农事还是非常重视,非常关心。这一联概述了诗人仕途的遭际,表露了他的农本思想,体现了他不以物喜、不以己悲的可贵品质。诗人既初隐于鹿门,不仅结交了大批淳朴善良的农夫野老,同时又直接参与了田事劳作,自然有了对农村的深厚感情,忧喜以共,苦乐同心。但另一方面,作为一个有理想的知识分子,不能叫他完全没有奋飞冲天的幻想。时代的隐者都有远大的志趣,所以无论他的出山或其后的再次归田,都深刻地表现了诗人对农村乡土真挚的爱恋。
“桑野就耕父,荷锄随牧童”,展示了一幅典型的田园牧歌图。白天,在田间,诗人和农夫一起扶犁耕作;傍晚,在路上,诗人荷锄伴牧童一道回归村庄。由此,人们仿佛可以看到诗人与农夫并肩劳动,促膝休息,“但道桑麻长”的情景;仿佛可以听到诗人与“短笛无腔信口吹”的牧童应和的笛音歌声,从而深深地体味到田园风光的美好,田园生活的快乐。
“田家占气候,共说此年丰”扣题,明确点题,写田家元日之际凭借占卜纷纷预言今年是一个丰收年。显然,这首诗没有状写辞旧迎新的热闹,没有抒发节日思亲的情感,而是将诗人自身恬淡、惬意的情趣水乳般交融于节日气氛之中,令人读来自觉有一种和谐自然之美。
诗中首尾两联反映了中国古代农民非常重视观测天象,注意气候、节令与农业生产的关系,其中虽有某种程度的迷信色彩,但更多的是从生产实践中总结出来的经验,有一定的科学价值。中间两联叙写了自己的隐居生活内容,其中隐隐透露了作者不甘隐居躬耕的心情,说明他的鹿门隐居只是为了取得清高的声望,以便得到引荐进而达到入仕的目的。这首诗既叹自己的不遇,惜壮志之难伸;又复悲天悯人,忧农收之不丰,隐然有一心以天下为己任的怀抱。本来,士各有志,人各有愿;而在总的希望的水中,九派百支,主流总趋于一个定向:愿年年月圆花好,愿岁岁人寿年丰。只不过表现的形式不同而已。
这首诗叙写了诗人新年伊始的心绪。前四句写时光匆匆,又一年开始了,自己已届四十,仍未做官,不禁产生淡淡的哀伤。后四句写自己与牧童、农人一起推测气候、年成,不觉又有一丝自适之情。全诗没有明显的起伏,语调平和,而静味深长。尾句“共说此年丰”当有双重含义:一是指农田耕种的丰收,二是企盼即将去长安赴试有一个好的结果。
1.(唐)孟浩然.孟浩然集.南京.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.2020.01.30-33
2.(清)曾国藩纂;乔继堂编.十八家诗钞 中.上海.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.2020.96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