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一
众水会涪万,瞿塘争一门。
朝宗人共挹,盗贼尔谁尊。
孤石隐如马,高萝垂饮猿。
归心异波浪,何事即飞翻。
其二
浩浩终不息,乃知东极临。
众流归海意,万国奉君心。
色借潇湘阔,声驱滟滪深。
未辞添雾雨,接上遇衣襟。
其一
涪万:指涪水(今涪江)与万州(今重庆万州区)一带的河流,泛指长江上游众多支流。
瞿塘:瞿塘峡,长江三峡之首,在夔州东,两岸峭壁对峙,江面狭窄,水流湍急。
争一门:千流万派争相涌入瞿塘峡这一狭窄出口,形容水势之猛、地势之险。
朝宗:诸侯朝见天子曰“朝宗”,此处比喻百川归海,亦暗喻天下归心于朝廷。
挹(yì):敬仰、推崇。
盗贼:指当时割据叛乱的藩镇或地方武装(如安史余孽、蜀中军阀等)。
孤石隐如马:瞿塘峡中有“滟滪堆”巨石,枯水时露出水面,形似奔马,舟行极险。古人有谚:“滟滪大如马,瞿塘不可下。”
高萝垂饮猿:高处藤萝垂挂,猿猴攀援饮水。化用《水经注》“巴东三峡巫峡长,猿鸣三声泪沾裳”之意,渲染荒寂凄清。
归心:思归之心,既指诗人欲归故乡,亦暗含天下人心思定、归向朝廷之意。
飞翻:波涛翻腾,比喻心绪激荡不安。
其二
浩浩:水势盛大貌。
东极:东海,古人认为东海为天下之极东。
万国奉君心:化用《尚书·禹贡》“江汉朝宗于海”,喻天下诸侯归顺天子,此处指民心所向在朝廷。
潇湘:潇水与湘水,在今湖南,代指南方水域。此处言长江之色因连接潇湘而更显辽阔。
滟滪(yàn yù):即滟滪堆,瞿塘峡口巨石,水流至此激荡轰鸣。
未辞添雾雨:不推辞(或“不避”)增添云雾雨露,形容江水蒸腾、云气缭绕。
接上遇衣襟:水汽升腾,直上高空,沾湿衣襟。一说“接上”指江流上接天宇,“遇衣襟”谓诗人立于高处,水雾扑面。
(以上内容由AI生成)
其一
千条江河汇聚于涪万之地,争先恐后涌入瞿塘峡这唯一门户。
百川朝宗大海,世人无不敬仰;而你这盗贼,又有谁真心尊奉?
滟滪堆孤石隐现如奔马,高崖藤萝垂挂,猿猴攀饮其间。
我的归心本应如江水东流般坚定,可为何心潮却如这狂澜般翻腾不息?
其二
长江浩浩荡荡,永不停息,方知它终将抵达东海之滨。
千流奔赴大海,正如万国归心于君王。
水色因连通潇湘而更显辽阔,涛声因冲击滟滪而愈发深沉。
它不辞辛劳化作云雾雨露,升腾而上,沾湿了我的衣襟。
(以上内容由AI生成)
其一
此诗以长江入峡之险起兴,前四句借自然之势讽喻时局:百川归海象征天下归心于唐室,而“盗贼”妄图割据,实为逆流,无人尊崇。后四句转写眼前景——孤石、高萝、饮猿,营造出荒凉险峻的氛围,末句以“归心异波浪”点出内心矛盾:虽怀忠君思归之志,却因战乱阻隔、前途未卜而心潮难平。“何事即飞翻”一问,饱含无奈与悲愤,是杜甫晚年沉郁顿挫风格的典型体现。
其二
此诗境界更为宏阔。首联写长江奔流不息、直抵东海,暗喻历史大势不可阻挡;颔联以“众流归海”比附“万国奉君”,表达对中央政权统一安定的深切期盼,是全诗主旨所在。颈联以视觉(色阔)与听觉(声深)描绘长江的壮美与力量,尾联则由景入情:江水蒸腾为云雨,润泽天地,亦沾衣襟——既是实景,又象征诗人忧国之泪、忠君之情随江水升腾,无处不在。全诗气象雄浑,寓意深远,将自然、政治与个人情感融为一体。
总体赏析
《长江二首》是杜甫晚年律诗中的杰作:
以江喻政:借长江“朝宗”“归海”之自然规律,强调天下一统、民心归唐的政治理念,批判割据叛乱。
情景交融:瞿塘之险、滟滪之危、潇湘之阔,既是真实地理风貌,又是时代动荡与诗人内心的投射。
风格沉雄:语言凝练,对仗工稳,气势磅礴而不失细腻,充分展现杜甫“集大成”的艺术功力。
这两首诗不仅描绘了长江的雄奇险壮,更承载着一位老诗人对国家命运的深沉关切,堪称“诗史”典范。
(以上内容由AI生成)
1.(唐)杜甫著,(清)仇兆熬注.杜诗详注.中华书局出版社.2007-6-1
2.《辞海》(缩印本).上海辞书出版社,2000年1月版,第1514页